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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山海人物志 | 后羿 05

2019-07-15 10:3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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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而黑暗的甬道。


这个坚固的堡垒建立在深山之中,数百年不停息地修建,以致它的规模宏大,宏大到了一个地下城市一般。


一个蓬莱部族的长老打着火把行进在队伍的最前面,后羿和众长老紧随其后。


后羿的决心打动了蓬莱部族的长老们,尽管他们对可能发生的后果表示担心不已,但还是同意了后羿的请求:请出蓬莱部族的神器——震天弓。


一行人在甬道里走着,巫族巨人身形魁梧,平时走起路来震得地面咚咚作响,现在后羿和几个长老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就像生怕吵醒了某个正在沉睡的巨人。


他们经过这长长的甬道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里,几个长老分别去四壁上把火把点燃,当所有的火把都亮起来的时候,大厅中央地上依次浮现出几个若隐若现的咒符。


六个长老同时站在咒符前,他们各自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掌,后羿清晰地看到,他们各自掌心的咒符形状与面前地上的咒符形状是对应的。


长老们依次将手掌放在地上的咒符上,不多时,随着地面的颤动,一阵隆隆声传过来,地面上缓慢地裂开一条口子,一个类似祭坛的小型建筑上升到地面。


在这小小的祭坛之上,震天弓和穿云箭在火把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




几个长老退到两旁。


其中一个长老上前一步,看着后羿,说道:“此神器,自从我蓬莱部族保管以来,数十万年还不曾以其真面目示人。现在山海世界存亡之际,我等在此请出神器,以拯救盘古大神创造的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


长老说完,面向后羿:“震天弓和穿云箭一旦临世,必然天地为之暗淡,鬼神为之惊惧!你身为蓬莱部族首领,当持此神器,造福天下,否则天地不容!”


后羿上前几步,在震天弓前单膝跪地。


“十日同天,致使山海世界生灵饱受荼毒,”后羿说道,“今日请出我族神器,并非刻意杀戮,而是欲借助神器之力令山海世界恢复和平宁静。”


长老取下震天弓和穿云箭,他面向后羿,将弓箭捧出。


后羿伸出双手,接过震天弓和穿云箭。


几个长老走上前来,默然凝视着后羿。


后羿手捧着震天弓和穿云箭缓缓站起身来。


“后羿必会谨慎使用!”后羿坚定地说道。他说完这句话,向后退了几步,而后捧着震天弓和穿云箭转身离开大厅。


看着后羿离开,几个长老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神器既出,天下要大乱了……”一个长老忧心忡忡地说,“从此,世界将陷入苦难之中!”




后羿手捧着震天弓急匆匆地往堡垒外面走。此时的堡垒中,仍旧不断有被解救出来的人送进来,堡垒的通道里乱成一团。后羿心急如焚地往外赶,却遇到更加拥挤、混乱不堪的过道,本来就漫长的过道,此时此刻变得更加漫长。


走过堡垒中所有的通道,当后羿站在堡垒的大门外时,他感觉这一趟的旅程似乎用去了几年的时间。抬头望向天空,十金乌依然没有散去,他们依旧在天空中胡闹,全然不顾几乎燃烧的世界的痛苦。


后羿出了堡垒的大门,他不敢多作停留,因为多停留一会,被烈日灼伤的机会就会大大地增加。


不容多想,他必须赶往青丘山。


青丘山是位于蓬莱境内的一座高山,只有在青丘山之巅,后羿才能与十金乌对话,而堡垒距离青丘山还很远,而且,还要登上青丘山之巅……


没有时间容他去多想什么,后羿认定通往青丘山的道路,一路狂奔。他在奔行时不断在头脑中检查着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所幸的是,水袋还不曾使用过,里面装满的水,应该足够他登上青丘山。


后羿在山谷里撒开大步,尽量靠近背光的一面奔跑。他心急如焚,有时候为了抄近路,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日光照射的地方,草木已经枯焦,大片大片的草地和森林燃起了熊熊大火。


后羿背负着震天弓,踏过依旧在燃烧的灰烬。尽管巫族巨人天生皮糙肉厚,但如此炎热的天气,后羿在野外奔行了一段时间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快要燃烧了起来。

他所过之处,满眼尽是大火、浓烟和漫天飞舞的灰烬。


才奔行了一半的路程,他带的水已经喝完了,后羿汗如雨下,而汗水刚刚冒出来,就被烤干,化为虚无。


天空中的十金乌依旧欢快地在嬉戏。




后羿抵达青丘山顶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气力似乎已经快用完了,爬上山顶的最后几步路,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后羿站在山顶休息了一会,他看着脚下的山野,满目疮痍,一股巨大的力量不知从何处滋生出来,充满了他的全身。


“金乌们听着!”后羿站在山顶,向天空中的十金乌喊话,“你们必须立即散去!”


正在天空中嬉戏的十金乌听到了后羿的喊话,都停了下来,他们想看看,究竟是谁会如此大胆地要求他们。


他们看到了屹立在青丘山上的后羿。


“你是在乞求我们吗?”一个金乌不屑地说。


“又是你!”一个金乌说,“先前没把你烤熟了,竟然还敢来!”


“你们必须立即散去!”后羿大声说,“这是命令,不是乞求!”


听了后羿的话,十金乌都愣了一会,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下界的凡人竟然会用这样的口气对他们说话。


“大胆的凡人,你会为你的莽撞付出代价!”


“你们,为这洪荒世界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后羿说,“你们的行为,使无数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如果你们知错能改,也就作罢,否则——”


“否则怎样,凡人?”


“否则,你们将付出你们无法承受的代价!”后羿说。


“你太放肆了!”


“冒犯天神的代价,你就承受得了吗?”


一个金乌忽然向青丘山吐来一股烈火。


后羿见到金乌将烈火吐向自己,迅速在青丘山顶奔跑,躲避这烈火。火焰落地,后羿刚才站立的地方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地上的草木早已干枯,遇到这天降大火,瞬间便燃烧起来,大火追着后羿而去,后羿跑上一块巨大的岩石。不多时,火焰便包围了后羿脚下的巨石。


“凡人,你已无路可退,你还想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一个金乌朗声说道。




后羿的皮肤已经被火焰炙烤得通红,他仰望着天空中的十金乌,脸上的愤怒之情明显可见。后羿缓缓取下背在身上的震天弓,将三支穿云箭搭在弦上。


“这代价,你们无法承受,”后羿愤怒地说道,“但,这是你们应得的!”


后羿拉开弓弦,三支穿云箭离弦而去,直射向其中的三个金乌。


“哈哈哈……”十金乌不屑地大笑起来,他们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丝毫没有知觉。


“你已经死到临头,竟然还如此傲慢!”一个金乌说道。


后羿又射出三支穿云箭。


一个金乌看见后羿向他们射箭,忽然停止了对后羿的嘲笑,大声质问道:“凡人,你在干什么?!”


“我在召唤你们的死神!”后羿一边回答,一边再射出三支穿云箭,看着飞出的九支穿云箭,后羿的脸色,变得沉静起来,“这是为了所有因为你们的恶行而死去的人。”


后羿的话音刚落,三个金乌的脖子被穿云箭射穿,他们身上的光芒瞬间消失,往下界跌落。


活着的金乌们看着下坠的金乌,异常惊恐。


“你都干了什么?”一个金乌问道。


“这就是你们的代价!”后羿平静地说。


又有三个金乌被穿云箭射穿了脖子,往下界坠落而去,其他金乌见势不妙,纷纷四散奔逃,然而,已经晚了。


震天弓和穿云箭,是上古神器,射出的箭,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直冲着目标而去。想逃命的金乌,最终还是先后被穿云箭追上。中箭的金乌,没有了金色的光芒,如一团团火球,坠落下界。


最后一个金乌,吓得在天空中满天乱飞,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你,你,你杀了天帝的儿子,”最后一个金乌慌乱地说,“天界是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的族人!”


后羿看着这最后一个金乌,举起震天弓,抽出了一支穿云箭,搭在弦上。后羿看着满天乱飞的金乌,显得无比镇静。


“事情是我做的,”后羿平静地说,“如果天界要问罪,也是我一人承担!”


后羿瞄准眼前这最后一个金乌,缓缓拉满了弓。


“但是,你们做的事情,也要你们自己承担罪责!”后羿说。


最后这一个金乌,已经被吓得几乎无力飞翔。


“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去死吧!”后羿手中蓄势待发的穿云箭飞射而出。


突然在这时,一个人影拦截下了空中疾射的穿云箭,将最后一只金乌救下。


“大巫且慢动手!”




后羿诧异地看着竟能拦下神箭的人。


“你是谁?”后羿说,“为什么要我住手?”


“我是西方玄鸟的儿子,我叫孔宣。”孔宣说,“金乌是天帝之子,这最后一个金乌,大巫就留他性命吧。”


后羿不解地看着孔宣,说:“他们十金乌祸害下界,你让我饶了他?”


“大巫此言差矣,”孔宣说,“请大巫暂消怒火,冷静地想一想,天龙族和巫族同为守护洪荒世界的族群,你们之间的和平相处,也是守护这个世界的重要一环。难道,大巫想将金乌太子赶尽杀绝吗?难道,大巫想将整个巫族带上与天龙族为敌的道路吗?”


“这——”后羿听孔宣这么一说,吓得他目瞪口呆。


“你今天杀了天帝的九个儿子,天帝和天后绝不肯饶恕你,”孔宣说,“这件事,很可能会牵连到你的族人,大巫多多保重!”


“我是不会连累我的族人的!”后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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